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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maggio

连载梦

 

现梦
                         (一)

晚上做了一个梦,早上醒来还记得很清楚。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漂亮的环形状跑道上,不过我不知道它发生在什么时候。按道理来说它是可以在某个时间发生的,但实际上,在我的非常清晰的记忆里面,这个跑道上的故事从未发生。这个下午天空很晴朗,我躺在百米起跑点的计时看台上晒太阳。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能够在这个地方晒太阳,因为我并不是裁判或者工作人员,也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密切的关系,无论男女。但我侧身躺着很舒服,脑袋靠在自己的手臂上,阳光就打在我的头发和脚尖上,我观察着这个运动场上的一切,并且脑袋里想着一些傻乎乎的东西。坐在我旁边的人是个化了状的中年妇女,穿女色的吊带上衣,一头很直的的黑发,还漂染了几抹红色。我猜她一定是运用了负离子的方式来把自己的头发弄直的,其实这样不好。如果她知道80年代的那群女青年是多么渴望拥有一头卷烫的头发,她就不应该那么做。但她化妆我可以接受,因为如果她不这么做,我就会立马从看台上跳下来。我无法接受这个穿吊带衣的直发的女人长得不好看,因为这不符合逻辑。就在我对身边这个妇女不感兴趣的时候,她突然用很高的嗓门大喊了一声“要加油哟”。这个喊声让我差点从梦中醒过来,至少让我在看台上哆嗦了一下。我决定不再看这个女人了,对于一个本该两个字就能完成的话,她偏偏要用三个字还加一个语气词,我受够了!不过这都是我自找的,没人把我逼到这个地方来晒太阳,我觉得自己应该用健康的姿态来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而太阳偏偏是最健康的东西。这个时候其实我的视线已经转到了跑道上的某一个人身上。又是一个中年妇女,我真不害臊。要是被人知道我是个这样的人,那我一定会被人哄下来的,说不定还被那些貌似她们的弟弟的男人们打得遍体鳞伤。我不愿意继续想下去,开始很认真的看比赛。没几秒过后,我就把那个正在跑的妇女认出来了,她在一年之前教过我英语。一年之后,我的英语水平直线下降,但我知道和她没多大关系。那个时候她只在我面前晃动了那么几下,除此以外我们没什么接触。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就记住了她强壮的身体和健硕的方型脸庞。而她在我面前晃动的那些不怎么明显的回忆,也由于她恐龙般的体积从此在我的脑子里面占据了一个挺有分量的位置。这个时候,我的脚尖上依然有很多阳光,她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我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穿着超短运动裤和白色背心的女人,脑子里一片空白…要是梦在这个时候就结束了,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两个中年妇女闯入我的梦是没有道理的,就像阳光只能照到我的脚尖和头发一样,完全没有道理。英语老师似乎把她挤奶的劲都用上了,疾步如飞。我不知道挤奶要多大劲,但那应该是很快活的事情。她跑到两百米的时候,一个人扯了一下我的裤脚。这个时候她是否真的跑到了两百米我并不很肯定,其实我不关心她。只是我脑子在晴朗的天空下太空白了,所以眼睛就一不小心盯在她身上看。但我的脑子里还是没装下什么东西。不过这个拉扯我裤脚的人,改变了我的状态。一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他是个男的,因为他的眼神不像男人。头发很长,身体很瘦削,望我的时候不那么自信,而且穿着一件淡红色的毛衣。在我都已经穿着短袖晒太阳的季节,他还穿一件毛衣,显然他有病。

 

                   (二)

对于有病的人,是最不应该责骂的。当然也不应该同情,因为同情的结果往往是在他们有病的身体上划上更多的刀巴。我看着这个淡红色的青年,除了笑一笑,没有什么更好的事情可以做了。我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这个镜头——阳光灿烂的下午,我躺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晒太阳,一个淡红色的人拉了拉我的裤脚,我无动于衷地对他微笑。从感情上讲,我渴望有人看到这样的镜头。因为那样会有更多的人认识到我骨子里面那种并不暴躁的平静的状态,我天生如此,只是人们无法发现。淡红色不停地拉我的裤脚,我微笑了很久,终于觉得可能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的执着让我突然很感动,我说:你为什么这样做,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这个时候他转过身背对着我,右手指了指远处的一栋楼房,然后回头望了我一眼就马上走开了。就在我以为我将和这个有病的人发生一些故事的时候,他居然马上走开了,并且再也不回头。我远远地望着这个淡红色的背影,居然有流泪的冲动。至于我为什么要流泪,那是因为我心里很清楚,我将再也见不到他了。英语老师在这个时候可能已经跑到三百米的地方了,而且速度飞快。我隐约听到一堆刺耳的尖叫声,这些声音差点让我心烦意乱起来,就像我看到长江边的长发姑娘向我缓缓走来一样,她们的一颦一笑也曾让我焦躁不安。但淡红色的病态毛衣还是在这个阳光只照到脚尖和头发的时刻占据了我心里的大部分位置。我朝着他指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一栋熟悉的楼房,绿色和白色的马赛克一直覆盖到顶端,每一层楼都挂满了生了锈的防盗网,黄褐色的锈水不停地沿马赛克留下来,那种污浊的颜色再也难以褪去。我想起来了,我曾在那栋楼里生活了八年。在太阳光下,我眯着眼睛望着那栋房子,想起了很多的事情,多得我悲伤不已。我曾经写过诗,曾经很傻冒,曾经通宵自言自语,曾经一天照无数次镜子,这一切都和那栋楼房有关。这栋楼房在运动场边的突然出现让我再也开心不起来来。我不确定它是怎么会突然出现的,但百分之九十是被淡红色指出来的。可淡红色已经不知所终了,只留下这个远处的楼房,让我不堪回首。
对于这个房子的最深印象,是外婆曾来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所以一看到它我就想起外婆。我才21岁,但已经搬过7次家了,所以那个八年对我来讲无比漫长。由于想起了外婆,我也终于想起了我来这个地方晒太阳的原因——妈妈和外婆昨天吵了一架。为什么吵架我也想明白了。妈妈说想回到故乡,但外婆却说希望我们一家三口干脆别回来,就在外面一辈子算了。可是妈妈连火车票都买好了,外婆依然很坚定地说不希望我们回去。到现在为止外婆还在生气,妈妈也一样。我那么爱她们两个人,所以干脆来这个地方晒太阳,任凭吝啬的太阳把我的脚尖和头发烧焦。英语老师快跑到终点了,我旁边的红吊带直发妇女显得无比紧张,她手舞足蹈的动作使整个看台都摇晃起来。我没法批评她,因为在这里我是个多余的人。我看到每一层楼的防盗网里面都有很多人探出头来朝运动场的方向看,肯定多数人都被英语老师的健康的形象吸引住了,但此刻我只是在想,外婆和妈妈也应该在这群人里面。她们并没有站在一起,而且对其它一切都没有兴趣,但她们一定是同时在看我晒太阳,尽管她们不知道我晒着晒着会有被烧焦的危险,也不知道我晒着晒着就容易悲伤。

 

                  (三)

如果梦在这里就结束了,我就不会正儿八经地坐在这里写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文字。英语老师冲过终点的那一刻,我的心里无比舒坦,她终于回到了她本该存在的地方。所有的观众热情高涨,可是这和老天没什么关系。云间的太阳慢慢消失,蓝色不见了,暗淡的白色天空覆盖了整个世界。我想,这一刻迟早是要到来的,否则我的脚尖和头发就要被烧焦了,那样我就不得不在一种自卑的不健康的状态中过日子了。我得到了结论,有一种奇怪的东西是站在我这边的。他让我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显得从容一点,而且永远也不会有烧焦的危险。你可以想到,接下来的情况有可能是下雨了,所有人都在热情中混乱不堪。吊带衣直发妇女赶忙跑到看台的下面去避雨,她差点连鞋子都跑掉了,甚至让人看出来那其实是一头假发。而英语老师,以冲刺的速度用那庞大的身躯在一个最多帅小伙的地方站住了脚,她一边不停地抹去额头上的雨水,一边用妩媚的眼光望别人的额头——她其实也害羞看别人的眼睛……可是我的梦偏偏不是这样,并没有下雨,天阴沉得让所有人压抑,除了我。没有阳光我还不至于不高兴,我很从容地躺着,不用担心被烧焦,也不担心会下雨——下雨我也不怕,我说过“有一种奇怪的东西站在我这边”。我觉得是时候睡一觉了,妈妈和外婆也应该去睡一觉,我这个样子,不值得她们这样看着我。我也是一个会内疚的人,尤其在看到那层楼房的时候。比赛既然已经结束,防盗网里面的那些脑袋自然也就消失了。冷清的状况一如既往地出现。很多楼道里的嘴脸曾经被我记住过,但很快我就把这些东西彻底忘了。我不愿意记住他们,因为他们不是好人。让这个世界显得冷清的人,都不是好人。

                   (四)

这个时候,我差点醒过来。梦到那些坏人我真的很生气,尽管我看不清他们的样子甚至样子外头的面具。在梦里我对自己说,够了,不要再想些太遥远的东西,那些人和那栋楼房太虚幻了,我根本不知道它们怎么突然出现的。雨是不可能下下来了,我旁边的吊带裙直发妇女显然比那群坏人可爱得多,虽然她也不见得就一定比他们善良……说起来,我和这个女的,萍水相逢,实在很有缘分。在某个时间某个空间,我和她呆在一块儿了,这是一件有趣得让我不愿意醒来的事情。

                   (五)

做梦的时候,我觉得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不荒谬。大白天的,还是看不到那颗星星,太阳也没有变成月亮。我在想,缘分真是奇妙的东西,让我和这个吊带女人靠得如此地近。当然我确定我和这个妇女之间不会发生什么东西,就像我和那个淡红色的人之间的关系一样,萍水相逢,他乡之客。我安静地躺着,阳光不会再出来了,我可以不用再皱着眉头看任何东西。没有阳光的时候,人们都很忧郁。人们忧郁的时候,总是长得漂亮些。我这样觉得,所以一切都开始变得亲切起来。吊带妇女的直长发让我想起了故乡的杉树,笔直笔直的,秋天最漂亮,冬天最纯洁,春天开始发情,夏天准备爱完就死去。我这样躺着,在一种硬邦邦的缘分里,开始想起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隐约记得,并且深信不疑,一切始于秋天……

                   (六)

这件事情,我总觉得应该深沉些,起码也得装严肃点,因为它的印痕深不见底。这个故事里面,很多东西都变得越来越不清楚了,一切根本没有缘由。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看起来挺美。在我的记忆里,河水是比海水更亲切的东西,所以,河水旁的石板路当然比海边的沙滩要漂亮得多。这个时候,我躺在被一群陌生的人很容易看到的地方,但我的眼里没有他们,我也忘了吊带女人和英语老师,我看着天空,就像我看着大海一样迷茫。我的脑子装满了东西,这些东西就是那条河流,河流里有我美好的爱情。如果可以选择,我当然愿意想这个事情,所以这是一个很好的梦,只要和河流有关,一切都变地善良起来。我走在青青的石板路上,夕阳映着我的脸庞。我的脸并不光滑白嫩,那个时候已经长了好多豆豆,所以在清澈的河水旁我总是不太自信。我觉得自己破坏了那个无比纯洁的画面,可是没有办法,我总不能自虐。不过我可以控制自己不微笑,我沉默的样子一点都不吓人,这就够了。她在那里等我,总是在这个时候,我老远就看到石凳上那一头飘飘长发,白色的衬衣,青色的裤子,还有那夕阳下像花瓣一样楚楚动人淡红色嘴唇。我慢慢地走过去,和流水的方向一样。那个时候,我没觉得自己和河水有什么关系,我向来都不带阴谋地干一些事情。她说爱我,我就满足了。我还是不微笑,但我一点都不压抑。我嚎啕大哭起来,她坐着抚摸我的额头,让我更加悲伤。这次我的眼泪没有捏造,我躺着回想起那个时候的阳光,发现自己真的很善良。秋天的风,和河水的方向一样。天空早就变阴了,幸好故事里的夕阳的漂亮,我不担心被烧焦,而且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吊带女人不可能知道,英语老师也不会知道。唯一知道的可能是淡红色,但他已经走远了。我很渴望躺在这里,一辈子就想这个故事,只要吊带女人继续装矜持,她就肯定不会把我从这里推下去。

                   (七)

不管是在现实生活中还是在梦里,夕阳都显得特别重要。我之所以这样讲,完全是因为这个红色的圆圆的巴子能让人们享受哀伤。不知道吊带女人为什么还不走开,比赛已经结束好久了,英语老师的恐龙身躯已经在一群尖叫着的学生堆里觅难踪影,所有的裁判员换好了雪白色的衣服后都回了家。我想,也许她在暗恋我,天边的夕阳让她温暖地爱上了我。可谁知道呢,只要她不说。她沉默地坐着,望向天边,根本没有要搭理我的意思。我从心底里认为,她如果是个少女,一切将会不同。但我无能为力,她的头发太直了,她的脸蛋太不光滑,她的裙子太鲜艳,她早就不是少女了。她仅仅是以为自己是,这没有罪过,我也不怪她。即便她真的在爱我,我也不怪她。要怪就怪夕阳,夕阳下我无比敏感,这一点都不好。我给自己一个不在乎她的理由——这个吊带女人也许也在想她自己的老情人,而不是我。事实上她根本不可能在我的脑子里占据太多的空间,因为这不符合逻辑。我爱的人还在夕阳下的河流旁等我,她坐在青石板凳上看上去很美。后来我哭了,她就摸我的额头安慰我。这是真正的温暖,让我感动得根本无法停止流眼泪。当她那柔软的头发在风中轻抚到我脖子的那一刹那,我完全陷入了爱情的糖罐里。她始终没有哭,这和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她的微笑让我丧失了所有的力量,即使这个时候突然有一束光把我给烤焦了我也无力反抗。想起来那也是个很不错的画面,我的眼泪都被风吹到河里去了,夕阳照着我们俩,而这和我所处的运动场完全没有关系。我忘记了自己脸上的豆豆,一把抹掉两个眼睛里的全部泪水。我说,我一定对你好一辈子,就像这河里的水永不停歇。我的心里其实向来肉麻,尽管表面上总是很冷静。但在这种时候,我一点也不想掩饰了,所以我就对她说了这句话。可是很久过去了,现在躺在一个莫名其妙的看台上我才知道我错了。这话我本不该说的,因为河水永不停歇和这个姑娘没有关系,我们的爱情发生在河边其实是典型的悲剧。我想为什么就不能发生在别的地方呢?比如湿漉漉的屋子里的一床干净的被窝里;比如此时此刻我傻傻的善于虚构的脑子里;比如英语老师庞大的躯体上;或者干脆意淫……河水总是一去不复来了,那一次,我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个狡猾的人。原来,这就是我这么多年来心里从不塌实的原因。

                   (八)

这真是一个复杂的梦,某些时候让我厌烦,有些时候让我陶醉。这种时刻我清楚自己处于梦境中,但我控制不了它。我被吊在空中了,绳子如果突然断了,我就会醒过来。如果夕阳下山了,天空一片漆黑,我就会从看台上走下来,运动会突然消失,吊带女人会化作一团黑烟散掉。也许会有其它的东西来替代这个女人和这块运动场,但我不知道会是什么。那个时候我也不再想我的爱情和河流的虚伪关系了……可是,夕阳挂在天边的时候,时间会过得很慢很慢。我脑子里的河流也流得很慢。这些都告诉我,梦不会那么轻易就结束。我会在这个奇怪的看台上用越来越舒展的姿势躺很久的时间,我的家似乎就在那栋装着很多坏人的楼房上,所以我一点也不着急离开。而且在这种深感内疚的时刻,我得表现出诚恳的态度。我要是不想做一个坏人的话,这就是最后的一条底线。我内疚地回忆着发生于河流旁的一些事情,但慢慢就坦然了。我想连我都哭了你怎么还不哭呢?这姑娘笑着对我说,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显然,这句话让我陷入了哀伤的最底端,我恨不得自己就这样躺着被夕阳熔化掉。可是这种想法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这个世界很可恶,如果它有点良心,就不该让她总是受到伤害。更不幸的是,我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这是我再内疚也改变不了的事情。她一直在笑,仿佛人们都深深地爱着她。写到这里我头脑混乱了。英语老师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再出现呢?我有点想她了,因为我渴望在她庞大的躯体上玩耍。趁着夕阳还没下山,我觉得我可以抛开吊带女人了,可以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看台,不再想那个以河流为借口的让自己显得卑鄙的故事。我还是觉得我很爱那个河流旁坐着的姑娘,就像我深爱过去一样。但这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又该面对
英语老师了,“我想她”这件事情也是被逼的。我一直想逃避她,但什么办法都无济于事。我不知道为什么还会梦见这个人,很多年来,我总是没办法让她消失。做一个在她身上玩耍的梦,我能找到发泄的快感。但我得声明,我完全不可能爱上她。

 

                   (九)
写到这里,其实那个梦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没人能指望我在做了一个梦很多天后还把它记住。但故事还没完啊,我不能结束得这么不负责任。很小的时候,人们告诉我坚持就是胜利。他们还说结果怎么样其实不要紧,过程才是最重要的。扯蛋!长大了我才能够表达我的愤慨,这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我不能就这样让这个故事在我的“闷骚”的心里消失。英语老师在跑道上迎面想我走来。无缘无故,她就取代了我在河边的姑娘。我躺着看她走在笔直的五颜六色的跑道上,装出无比妩媚的样子。我想,这下完了,因为我意识到爬到她身上玩耍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她的笑容带着杀气,我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夕阳依然很漂亮,吊带女人还不肯走。但我对这两样东西不再关心,因为我的心里塞满了恐惧。英语老师身后很有次序地跟着数也数不完的男人,弯腰驼背,面容被毁,像死人一样。我突然就坐了一起,额头上直冒汗。一刹那间,我觉得自己有变成那些死人一样的男人的危险。

 

                   (十)

那群像死人一样的男人,拖着长得像妖怪一样的影子,稳稳当当服服贴贴地跟着英语老师朝这边的看台上走来。他们甚至不敢抬起头来看一眼,就像自己是罪犯一样。其实罪犯不该是这个样子,只有奴隶才这样。英语老师的微笑和他们那些呆滞的眼神一样让我感到恐惧。我想逃离这个他们前进的目的地,可是我软绵绵的双腿无法支撑起我紧张得发抖的身躯。那一刻我想起了妈妈和外婆,可是她们的力量帮不了我。吊带女人在我最紧张的时刻兴奋地跳了起来,在夕阳下她的样子和骚货一模一样。我终于开口和她说话了。
  “你为什么这么高兴?”我眯着眼睛问她。
  “我情人来了。”她说。
  “谁?”我问她。
  “最后面的那个。”她一直望着英语老师队伍的那个方向和我说话,眼睛里充满虔诚的目光。
  “哦,那个人。”其实我看不清队伍最后面的人长什么样子,但我肯定那是一副死人一样的惨白的脸蛋。我想嗤之以鼻,可我知道这样不好。我希望她能帮我站起来,然后我才能逃离这个莫名其妙的看台。英语老师越走越近,我故作镇定地乞求女人:“我腿软了,你能扶我起来么?”
 “不能。”说完她就飞奔着走下看台,然后朝着那群不伦不类的家伙里面的最后一个人走去。我呆呆地望着吊带女人,觉得她莫名地恶心。她不但不是在想我,对我还异常冷淡。他的爱人在那个队伍的后面,就像死人一样。她居然爱他,吊带女人让我吃惊,也让我更加讨厌。英语老师的手下有一群受女人欢迎的男人,这是不争的事实。我只能拼命地试图撑起自己无法控制的身躯,我早就知道自己有变成那些人的危险,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我想,我必须干一些事情,让英语老师不再嚣张。

       ……………………………… 

       ………………

原来,再荒唐的梦,也有结束的时候.我知道,在她身上玩耍,是一件异想天开的事情.
在软绵绵地抛弃了种种逃避和反抗的想法之后,我只能安静且故作娇弱状地躺在英语老师充满骚味的怀里.那里有两个朔大而丰满乳房,我眯着眼睛很温顺地吸吮着里面流出来的奶汁.人们一直是这么干的.真可怜,我也没有选择.

其实,我脑子里的力量一直都不足够.既然回到了现实,就该踏实一些.我用力地吸啊吸,吸啊吸,一副很幸福的样子...(夭折了)